十月五日,女儿要回西安的学校,我和爱人及女儿的同学一起,送她到杭州城站火车站,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,钩起了我有关火车的一些回忆。
火车,作为一种比汽车便宜,比飞机安全,比轮船快捷的交通工具,曾经是我长途出行的首选。在记忆中我有四次印象最深的乘坐经历,想起来也很有意思。
最为苦涩和值得回味的旅行。
八十年代初,我才二十出头,为了脱贫致富,一个人乘火车去福建邵武的山区,采购山玉兰种子。卧铺是不敢想的,只能挤站在连立足也很困难的硬座车厢里,艰难的盼望能快快的到达目的地。那时的火车逢站必停,走得又很慢,感觉特别与人过不去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了,困乏开始袭扰饥饿和麻木的身体,但口袋里装着采购用的几百块钱,令我不敢麻痹大意,怎么办?思来想去,居然就想到了钻到座位底下去睡觉的办法,似乎那里正有一张舒适的床在召唤自己。哈哈!面子是顾不上了,兄弟,请您高抬贵脚,就在人家抬腿诧异的瞬间,哧溜一下,我就钻到座位底下去了。铺上一张报纸,缩起身子,美美的躺了上去,和着哐当哐当轮轨的撞击声,做起了发财的美梦。
最为缓慢如蜗牛般爬行的旅行。
八十年代中期的一个春节,我们夫妻两人去嘉兴看望我小时候的玩伴,我们在萧山上了春节期间的旅客临时列车,这车没有座位,也没有厕所,就一空壳,什么设施也没有。有人如厕,就只能背过身去方便了,如果感觉难为情,那就只能憋着了。要想坐下,只能在底下铺一张报纸了。本来两个小时的车程,居然走走停停,如蜗牛般爬行了近八个多小时。渴也渴死,饿也饿死,上车以后那个懊悔啊!
最为惬意和可以摆谱的旅行。
八十年代的中期,陪单位领导去广东出差,我利用铁路局的关系,买到了两张软卧票。那时坐软卧是要有级别的,买票需要凭县团以上的级别证明,进站需要出示证件,平头百姓那是想也不用想的,我们的级别?哈!乡镇企业,那就是与修理地球的农民一样——无级。
朋友给我们搞来了有用的证明,买到了票,但从检票口检票进站,那是不可能的,因为把的很严。我的年龄那么轻,嗨!谁信我会有那样的级别?还能糊弄谁?正门走不了,朋友送我们从车站内部的通道进站,打了招呼才上了车。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了。我们感受着这个级别的人才可以享受的优质服务,欣喜地望着本不属于我们可以享受的舒适宽敞的包间,那感觉妙极了,简直就像陈焕生进城一样。
领导咧开大嘴,满意地笑了,我也感觉得意洋洋。
最为遥远和险象环生的旅行。
九十年代初,我作为市摄影家协会的成员,与其他四位协会会员一起,转道上海,登上了由上海始发去兰州的火车,开始了一个月的西行摄影创作之旅。由于大家都是请假出门,费用就需我们个人承担,虽然摄协有些补贴,但数额很少,还得回来才给。每个人携带的器材都很昂贵,更不便于分开,为了节省费用,就选择了大家都能够承受的硬座车。西部缺水,为了方便清洁,我们五位大老爷们各自理了光头。那个时候上火车是没有安检的,也允许带刀,我们每人腰间佩带着可以切肉防身的佩刀,在车上晃来晃去,给人的印象似乎特别英武。
西行的火车本来就很慢,我国的地形东低西高,火车一路爬高,速度就更慢。而鱼龙混杂的车厢内,小偷、流氓随处可见。这个行李被偷了,那个包被割了,又一个口袋里的钱被掏了,随处发生,到了晚上就更是险象环生。列车工作人员也是明目张胆的强盗,看到手提肩扛着农副产品的农民上车,就去揩油,拿了东西就走。我们几个人虽然相貌堂堂,但毕竟白面书生的模样,敢怒而不敢言,歹人是不会怕我们的。我们虽然人多,但还得提心吊胆,大家轮流休息,无心观看窗外的风景。两千公里的路程走了三天两夜,弄得疲惫不堪,腿也浮肿了,每个人灰头土脸,就像逃难一样。
二十多天以后,每个人都被晒得黑里透红,带着满身的羊膻味,我们从西部回程,还是选择了这趟火车返回。这个时候的景象就大不相同了,我们的目光透着犀利,腰间的佩刀也似乎有了杀气,就像一群来自西北的狼,令人生畏,同车的旅客们惟恐避之不及。
这几次乘坐火车的经历,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记忆。
以前乘坐火车,不管哪趟列车,给我的感受就一个字——慢!那时,乘坐火车是需要有足够的耐心的。
时代在进步,条件在改善,火车也多次提速。级别也早就不讲了,只要有钱,什么样的车厢你都可以选择。上个月我从北京乘动车组到郑州办事,风驰电掣的列车,周到舒适的硬件设施,给人耳目一新的感受,比坐飞机似乎更为快捷。
火车也有它的优越性,车厢是社会的一个缩影。对学生来说,乘坐火车,可以了解我们这个国家的国情民风,也是接触和了解社会的一个有益的窗口。
有机会,我们就多选择火车出行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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